从低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第498节
深知兹事体大的金蒙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飞速旋转:“这小子方才那三首诗,气象各异,显然肚子里是有货的。
“因此,像什么咏风花雪月的、游名胜古迹的、颂历史先贤的、表当代英豪的等等常见诗题,统统甩到一边!
“否则极有可能正中其下怀!”
金蒙元的目光落在秦耀身上,来回的打量,绞尽脑汁的思索。
“这小子,十五六岁便少年有功,身担‘攘外尖刀’之名。”
“另外他还颇具文采,年轻气盛……”
“这么一琢磨,这家伙还真够妖孽的!
“不过,再妖孽的人,也一定有其弱点。
“只要能找到他的弱点,便可战而胜之!”
“那么,这小子天才又勤奋,他的弱点究竟是……等等,‘酒’?!”
金蒙元脑子里,猛然闪过这个念头。
“对对对!就出与‘酒’相关的诗题!
“他一个青葱少年,日日都在下苦功夫练武求学,哪里会有痛饮美酒的闲暇?
“没有切身的感悟和体验,就算他再有才情,写出来的东西也必定是空泛无核,言之无趣!”
心中打定主意,金蒙元脸上却适时地挂起了一抹哀色,长叹一口气,抱拳朝龙椅的方向躬了躬身:“陛下……”
而后又转过身,面朝秦耀等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故作沉痛道:“赵兄是我挚友,同科高中那日,登高而饮,酣醉三百杯。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如今他横死眼前,当真叫我痛心疾首!”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袖袍遮掩下的眼眸深处,藏着一抹狡黠之光:“既如此……”
金蒙元蓦然放下袖子,脸上的沉痛之色,也在此刻变的尤为冷肃,“我出的诗题,便是一个‘酒’字!”
言出落地,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酒?金蒙元这老东西!”
“这也太刁钻了!秦耀才多大年纪?他哪有功夫去喝酒?”
“是啊,这种诗题,没有亲身体验,写出来就是空中楼阁!”
“金蒙元这哪是出题啊?他这是存心刁难!”
此前那位最年长的老文官,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猛地迈出一步,抬手指着金蒙元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人狠狠冒犯了的怒火:“金蒙元!你竟出如此刁钻的诗题,故意刁难为我大炎边守立下汗马功劳的后辈?你你你……
“哼!老夫今日便与你割袍断交!”
柯雷勇更是直接,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破口大骂:“呸!什么玩意儿!姓金的,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金蒙元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尤其是连文官体系中,那位年纪最长、威望极高的杜槐夏杜大人,都说出与他“绝交”的话。
金蒙元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秦耀,声音都微微打颤:“我……这……唉!
“我也只是因故友罹难,悲伤往昔岁月。
“如若秦耀觉得为难,我另换一个诗题就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耀会顺坡下驴的时候,那少年却是潇洒的一摆手:“不必换了!”
只见那少年微微歪着头,死死盯住金蒙元那张因羞恼而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缓缓咧开一道嗤笑。
“你不就是欺我年少,不曾有闲暇饮酒么?
“我虽没有那‘杜康酒肉灶’,却也有颗‘饮者英雄心’!
“你,且听好!”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仿佛变了一变。
那个在殿上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少年,此刻,竟忽然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豪迈之气。
像是有什么沉睡在他血脉里的东西,被“酒”这个字眼,彻底唤醒了!
秦耀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殿顶,望向了一片更辽阔、更苍茫的天地。
他喉结滚动,声如云渺:“君不见——”
三个字一出,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下意识的竖了起来。
“炎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他把李白《将进酒》里的“黄河之水”改成了大炎国的“炎河”之水,听起来毫无违和感。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轰!!!
好似一道无声的惊雷,从大殿的地砖底下炸开,直冲每个人的天灵盖!
金蒙元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猛地一僵……
第464章 与君共消万古愁!
“不会吧……该诗作的开篇,竟比之前三首更为惊艳?!”
四皇子炎央翼心头剧震。
他习惯性挂在嘴角的、那层精心维护的温和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一撞,裂开了一条缝!
就连龙椅上那位始终慵懒随性的大炎国主,也都不知不觉间,收紧了撑着扶手的手指。
秦耀的声音,仍在继续——“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越念越快,越念越响!
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像是一颗被烧红的铁豌豆,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蹦跳着,弹射着,然后,狠狠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廖福子!余江生!将进酒,杯莫停!”
念到这时,秦耀把《将进酒》原文中的“岑夫子”、“丹丘生”,替换为《大炎风土豪人志》里,那两位出了名的“海量酒君子”廖福子和余江生。
他喊得铿锵有力,像是真要拉着他二人共饮百杯一般!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秦耀的语速忽然放缓了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文官,扫过那些攥紧了拳头的武将。
最后,落在了龙椅上那位已经彻底坐直了身子、冕旒珠串纹丝不动的大炎国主的脸上。
然后如同对饮之人般,娓娓道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念到这里,整个炎天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快消失了。
只剩下秦耀那抑扬顿挫、裹着滚烫少年心气的声线,在这空旷的殿宇之间来回冲撞。
“庆王昔时宴尝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这里,秦耀又将“陈王”与“平乐”换成了,大炎历史上,人尽皆知的“庆王宴请尝乐君”的典故,让这满殿之人,都听不出半点瑕疵。
突兀地,秦耀猛地一挥手,像是当真把一壶千金难买的美酒甩在了虚空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处,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酣畅,啸道——“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个“愁”字,在殿内盘旋了三圈,才渐渐散去。
秦耀缓缓放下手,胸膛微微起伏。
他目光环伺,看着满殿文武皆被震到魂飞天外一般的表情,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嘿……诗仙之作,焉能镇不住尔等?!”
随后,这少年猛然转身,重新面对金蒙元。
他伸出食指、中指和大拇指,空做一副“端着酒杯”的姿态,在对方眼前轻轻一晃:“金大人,我这‘酒’,你可配喝得?!”
金蒙元半张着的嘴巴,久未合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拼命吞咽什么,但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耀,眼珠子像是焊在了对方的脸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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