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72节
“还有谁想问的?”
他慢悠悠地问。
没人再开口了。
夜一深,城中的灯火便灭了大半。
百草堂的后门无声地打开,几个白家子弟抬着一口口装药材的木箱,依次装上了停在巷口的货车。
李存真站在院墙的阴影中,幻身障无声地展开,覆盖了整辆货车。
他朝着白家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第一批,可以走了。”
车夫扬鞭,货车缓缓驶出巷口。
李存真没有坐上货车,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借着夜色和幻身障的掩护,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紧贴在货车的侧后方。
城门处的只有两个东瀛兵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抽烟,随意地掀开货车的篷布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放行了。
第一批顺利通过。
李存真没有跟着货车走远,等货车驶出视线之后,他转身折回百草堂,护送第二批货车。
第二批同样顺利通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第三批货车出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夜色最浓的时刻,街道上寂静无声,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这一批货车上,装着白景琦和几个年幼的孩子,还有端木瑛,她原本可以提前离开,但她选择留下来,等白家所有人一起走。
李存真护送着这辆货车来到城门,本以为会和前两次一样顺利通过,但车刚到城门口,他的脚步便停住了。
城门口多了一盏灯笼。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身影正站在灯笼旁边,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垂着头,像是在闭目养神。
城门两侧,几个东瀛兵持枪站在他身后,姿态比方才紧绷了许多。
阴阳师。
李存真心中一沉,但并没有什么动作。
货车渐渐接近城门口。
阴阳师没有睁眼,但就在货车经过他的身旁时,他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他顿时眉头皱起,然后抬手拦住了正要通过的货车。
“停下。”
车夫脸色一白,勒住缰绳,货车停了下来。
阴阳师走到车厢旁边,伸出手,掀开了篷布的一角。
车厢里堆满了药材,白家人藏在最深处。
在幻身障的覆盖之下,他们所有人的形貌都被扭曲了光线,在阴阳师眼中,那里只有药材。
阴阳师的目光在车厢里来回扫了两遍,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几分。
阴阳师伸出手,拨开了几层药材,朝着货箱深处探去,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触感......
是人!
“有......”
阴阳师刚要开口,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黑线无声地划过夜空。
李存真的飞剑从阴影中射出,暗金色的三昧真火附着在剑身上,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夜色。
那阴阳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剑锋从他的后颈贯入,穿过他的喉咙,暗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蔓延开来,眨眼之间便将他的神魂燃烧殆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守城的东瀛兵被惊动了,正要举枪,李存真已经翻过货车的顶棚,身形如鬼魅般落在他们面前。
左右各一掌,掌刀精准地劈在他们的颈侧,两个东瀛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城门在望。
“继续走,不要停!”
李存真低声喝道。
车夫挥鞭,货车碾过城门洞,冲入了城外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城中的东瀛兵已经接到了警报。
城门口的异动惊动了守军,几辆摩托车和一辆卡车从街道尽头轰鸣着追来,车灯的光柱在夜色中扫来扫去,远远地照亮了正在逃离的货车。
李存真没有犹豫。
他转身面向追来的东瀛兵,脚尖轻点,奇门局瞬间扩散,同时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印。
下一刻,骤然风起!
狂暴的飓风在空气中瞬间铺展开来,方圆数丈内的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加速、汇聚,形成一股狂暴的旋风。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化作一道灰黄色的风墙,挡在追兵面前。
第一辆摩托车冲入风墙,车身剧烈摇晃,连人带车被掀翻在地。
后面的追兵被风沙迷了眼睛,车速陡然慢了下来,几辆车撞成一团,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第二辆摩托车试图从侧面绕行,但狂风和沙尘的范围太大,他刚转弯,便一头扎进了一团更为浓密的烟尘中,连人带车翻倒在路边的沟里。
李存真借着风势,身形向后飘退数丈,与货车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货车还在往前冲,车夫拼命挥鞭,车轮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存真收回风墙,转身追上了货车。
他跃上车厢顶部,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车灯又被风沙淹没了,暂时看不到踪影。
但远处,城墙上已经亮起了信号弹,红色的火光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再过不久,更远处的岗哨也会被惊动,他们还有将近八里的路要赶,才能抵达白家约定的接应地点。
“白老爷子,还撑得住吗?”
李存真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六十多岁的人了,这货车晃来晃去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撑得住!”
好在,白景琦的声音很快从车厢里传了出来,虽然带着喘息,但还算稳当。
“你顾好前面就行!”
货车又跑了一段路,身后的追兵已经不见了,但前方远处,又有两道车灯横在道路中间,显然是有人从侧面的岗哨赶来拦截。
李存真眉头一挑,竟是不退反进,飞身而起。
只见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越过货车,落在那两辆车前。
李存真举起右掌,带着逆生三重的莹白光芒,一掌按在车头的引擎盖上。
轰!
恐怖的力道骤然爆发。
那辆卡车的引擎盖被他这一掌压得直接湮灭,车身猛地一震,像一头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
与此同时,李存真的左手一挥,一道风墙顺势荡开,将那辆摩托车连人带车卷到路边,撞在一棵树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存真回头看了一眼,货车还在往前跑。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将风墙扩大数倍,从身后的方向卷起更多尘土和碎石,将那两道车灯彻底淹没在一片灰黄色的雾霾之中。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货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货车在土路上又跑了近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在一片空旷的野地里停了下来。
前方停着两辆等候已久的马车,白家第一批、第二批撤离的人正站在路边,看到货车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白景琦从车厢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门方向的火光在夜空中隐约可见,但距离已经很远了,暂时没有追兵跟上来。
“李道长呢?”
“在后面。”
车夫指了指来时的路。
“他说他断后。”
白景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