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654节
“赞美这个蠢货。”
他的话音落下,穹殿里一片死寂。
众人面露复杂,眉头拧成一团。
子爵以自己的子民为祭品,企图召唤魔鬼,换取权力斗争的筹码,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这一点无可厚非。
可魔鬼虽然残忍狡诈,却更倾向善于用诡计与契约来收割灵魂,在条款中埋下陷阱,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而眼前这个家伙,显然比魔鬼更为可怕。
魔鬼至少还遵守契约的字面条款,至少还讲规则,即便规则是扭曲可怕的。
而菲格赛斯,他只讲自己。
“看到召唤而来的是我,不是期待的魔鬼,他非常恼怒。”
“他挥舞着法杖,诵念着控制类法术的咒语,打算彻底将我压制,逼我臣服于他。”
菲格赛斯的嘴角撇了一下,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可笑至极,一个狂妄的贵族,站在我的圣殿上方,居然试图支配我。”
“而我,自然不会任由他的支配,所以在经过了一场小小的角逐之后,我成功杀死了他,控制了他的身体,融合了他的记忆,得知了五百年后的一切。”
“我这才知道,在废墟上重建的新城叫洛特,而我脚下的避难所,早已被五百年的岁月掩埋,没有任何人记得。”
“而后,我便把那件还算趁手的工具拿了出来。”
“它已经在「永恒石化」中沉睡了五百年,需要一些新鲜的养料来恢复活力,于是我让它饱餐了一顿,这才造成了你们口中的「血色之夜」,顺便把这盆脏水泼在了伯爵身上。”
“那一夜之后,我便以子爵的身份行动,为我的计划做准备。”
“帕特里克这个身份非常趁手,他掌握着洛特城的第二把权杖,是贵族之首,也是亲卫队的主人,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更没有人敢追查他的行踪。”
“我用他的记忆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让所有人都以为子爵只是经历了「血色之夜」后,变得更为谨慎,更为老辣,仅此而已。”
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至于为何后来又控制了伯爵……”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其实,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迫不得已?
闻声,众人的眉头越拧越紧。
第439章 最大赢家与困兽之斗
猩红光芒愈加浓郁的穹殿内,菲格赛斯望着众人紧拧的眉头,嘴角咧出的笑意也愈加浓郁。
“没错,就是迫不得已。”
“我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子爵的身份,让亲卫队与伯爵麾下的治安官和卫兵,在每一处血腥现场与失踪现场互相掣肘。”
“你们查,我就堵,你们追,我就挡,无论怎么对抗,永远是平局。”
“而我,就在这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棋局背后,安安静静地积攒我的柴薪,这道把戏玩得还算顺手。”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子爵与伯爵之间的恩怨啊,多亏了这场洛特城的权力游戏啊。”
“我在莫德拉斯城也见过同样的戏码,五百年前的贵族们也是这副嘴脸,他们在「黑潮」压城的时候还在争夺避难所里的资源分配,在平民哀嚎的时候还在计较谁家的家徽在主控大厅里刻得更靠前,五百年过去了,真是一点都没变。”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不过,这对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伯爵与子爵两股势力之间的针锋相对,让我的计划变得异常顺利。”
“他们与诸位中的不少人都在绞尽脑汁,权术用尽,试图赢下这场权力的游戏,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这很讽刺,不是吗?”
菲格赛斯的声音里,又透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
“后来,直到子爵的尸体开始腐烂。”
他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你们明白吗?一具死尸,不管用多少香料填充,用多少冰霜符文封住,它终究会烂。”
“我可以用魔力延缓腐烂的速度,可以每天浸泡在最为昂贵的防腐药剂里,但最终还是无法挽回。”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毕竟,我不是那些阴郁的死灵学派法师,对尸体的研究毫无兴趣。”
“我的研究,从来都是建立在活体与构装体的完美结合之上,如何在血肉中植入金属而不引发排异,如何让有机神经与奥术回路无缝对接,如何让一个活着的生物在保留全部本能的同时服从于控制指令,这些才是我的领域。”
“当然,我也可以去找一个死灵法师来帮忙,他们有办法让一具尸体保存得更久,可即便我能找到一个够水准的,这中间也有一个怎么也绕不开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旋即森然一笑。
“那就是保密,活人的嘴,比死人的棺材板更难盖,即便是一位死灵法师,也无法避免这一点。”
“除非完事之后将其也变成死人,可那样做的话,遗体防腐的法术时效一到,还是得重新找人。”
“我总不能找来一个,施法完,处理掉,然后再找下一个,那样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找一个能继续配合我执行计划的新傀儡,有生机的,活的。”
“所以,我把目光转向了伯爵。”
他抬起手,朝自己现在这张脸比了比。
“克里斯o洛特,子爵的亲侄子,同样的家族血脉,相近的魔力气息,几乎完全兼容的灵魂频率,年龄比子爵年轻了整整三十岁。”
“而且,他就在隔壁,伯爵城堡和子爵宅邸只有几条街之隔,我的传送法阵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我送进他的卧室,更为准确地说,整座洛特城都像是我的客厅一样,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使得伯爵的脸愈发扭曲。
“再者,他白天操劳政务,批阅公文,接见属臣,应付城议会里没完没了的争执,到了晚上,睡得比婴儿还沉,意识防线便会降到最低,正是变成傀儡的最佳时机。”
“本来,我是打算完全控制伯爵的,这样一切就万无一失了。”
“白天我在伯爵城堡以领主的名义推动改革、安抚民心、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晚上我在子爵宅邸以贵族之首的身份阻挠调查、封锁现场、继续积攒柴薪。”
“双方看似在互相掣肘,针锋相对,其实全在我一人的掌握之下,就像一个人左手和右手下棋,如果只看棋盘,以为是两个高手的对决,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在动子。”
话及此处,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伯爵的意志力异常顽强。”
“即便是在熟睡中,我也无法彻底将其压制,每一次我试图将他的意识完全碾入黑暗中,他的自我防线便会从最深处反弹回来,就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越往下压,反弹的力道越大。”
“所以,在数次尝试无果之后,我便放弃了完全操控他的想法。”
“只需要趁他睡熟时进入他的身体,操控他回到子爵府,以子爵的身份办完该办的事,再在天亮前回去,就可以了。”
他将手背到身后,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
“当然,如果有必要在入夜前就让这副躯体就位的话,比如今天,我也会做些额外的安排。”
“只需操控他的侍从,往他的餐食内放一点昏睡药剂,便足以让他提前入睡。”
“等他醒来后,除了觉得格外疲惫之外,不会有任何起疑的理由,毕竟操劳过度这个诊断,已经被那些医师和牧师重复了无数次,他早就听惯了。”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所守护的这座城市,他心爱的这座城市,都将化为一片灼热的炼狱。”
“届时,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张绝望的脸孔了。”
菲格赛斯指着自己的脸,再次森然阴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并不张狂,却令人心底止不住地发毛。
“最后,我会赐与他应有的终末。”
说罢,菲格赛斯抬起眼,目光从墙壁上一一扫过。
从赫伯特到格雷戈,从艾尔文到米娅,从琼斯到雷恩,最后落在距离众人已经近在咫尺的猩红根须上。
“现在,你们全都明白了?”
听到这儿,艾尔文眉头紧锁,布满皱纹与旧疤的老脸上,面色的难看程度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冒险者,毕竟在无数生死绝境中打过滚,越是濒临绝境,越是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眼下他更为关心的,依旧是如何找到脱困的手段。
而格雷戈与赫伯特等卫兵、治安官与亲卫队成员,几乎是面如死灰。
特别是格雷戈等伯爵的直属力量。
一开始,当他们看到傀儡是子爵时,心中还曾悄然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面具下露出的是伯爵的脸。
虽然伯爵身体虚弱的原因终于找到了,显然是因为被残魂长期反复附身所致。
但找到病因又有什么用?
这个原因,比永远找不到更让人难以接受。
而赫伯特等亲卫队成员,也没好到哪里去。
怪不得子爵近三年来昼伏夜出,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真正的子爵,早在「血色之夜」当晚就已经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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