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78节
“好在让那些商贾出手了。”
“不然这一场灾，至少要死近百万人。”
朱载圳喃喃道，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门帘轻响，张居正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朱载圳身侧，如同一个称职的侍读。
“张先生，这是怎么了？一脸沉重？那些商贾又整出幺蛾子了？”
朱载圳抬头看着张居正问道。
“臣在担心王爷的安全。”
张居正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哦？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朱载圳放下手中的文书，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闪动。
“刚才看着那些商贾，臣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张居正看着他，目光复杂。
“什么事？”
朱载圳更是好奇了。
“臣刚才看到了商贾们眼中疯狂的贪婪，一瞬间，臣想到了洪武朝。想到了懿文太子。”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朱载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懿文太子朱标。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大明历史上最可惜的太子，没有之一。
若是他不死，哪有后来的靖难之役？哪有朱棣什么事？
“你是担心，有人要害本王？”
朱载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爷如今做的这些事，已经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商贾要拿出钱粮，心疼；朝中有人不想让王爷立功，眼红；江南那些商帮知道王爷让山陕商人出海，怨恨……还有……”
“还有那些暗处的人。王爷还记得，当初马惊的事么？那事儿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个结果！”
张居正看着朱载圳缓缓说道。
朱载圳沉默了。
马惊。
这事情自己已经捅到了顺天府和宗人府，可到现在为止，还是渺无音讯，已经成了死案。
那些人在京城都敢动手，如今在混乱的西安，难保不会继续出手。
“懿文太子当年巡抚陕西，回来之后就病了，说是水土不服，积劳成疾！”
“关中之地，水土如何，饮食如何，懿文太子正值壮年，如何劳累才能危及性命？会不会有什么……不易察觉的东西？”
张居正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远处飘来。
他没有说“毒”字。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件事情野史记载很多，不光是朱标，包括马皇后、朱雄英这些，死亡几乎都有蹊跷。
转而联想到大明历代帝王，不少都死得蹊跷，而本朝更是出现皇帝数次遭遇火灾，被宫女刺杀，皇嗣莫名夭折……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让人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朱载圳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屋顶。
寒风呼啸着穿过院子，吹得枯枝簌簌作响，吹得窗纸不断鼓动。
远处，隐隐有闷雷声传来����不是春雷，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正在酝酿。
“那么从今日起，饮食起居，全部由王府亲信负责。外来的人，一律不准靠近。张先生，辛苦你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居正。
“臣的本分，刚才已经安排下去了。”
张居正躬身一礼。
“王爷，侍卫已经安排好了。从今日起，行宫内外，三层防卫。王爷的饮食，由小桂子、小玄子亲自负责，不经他人之手。任何人想见王爷，都必须先通过臣的查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纪梓谦的声音。
“进来吧。”
朱载圳点了点头。
纪梓谦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王爷，臣还有一事禀报。”
纪梓谦抱拳道。
“说。”
朱载圳问道。
“锦衣卫那边，陈大传来消息。他在平凉府巡查时，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说是灾民，却带着兵器；说是流民，却结队而行，不像是一般的逃难之人。”
纪梓谦禀报道。
“人呢？”
朱载圳的眉头微微一挑。
“抓了两个，剩下的跑了。抓的那两个，还没来得及审问，就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死了。”
纪梓谦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死士又或是有特殊目的之人？
这些人潜入灾区，目标是什么？肯定不会是对自己不利的事，自己带着几千人大摇大摆的出京，不会有傻子派刺客来，再厉害的死士又哪里是大军的对手。
朱载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有意思。”
他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让陈大继续查。不管是谁派来的，都要查清楚，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朱载圳吩咐道。
“是！”
纪梓谦领命而去。
张居正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张先生，你说这场雪，会下多久？”
朱载圳看着窗外，忽然问道。
“臣不知。”
张居正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如今还是冬天，天灾之后，气候肯定有变，已经不能以过往的经验来判断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家伙肯定是冲着这场天灾来的！雪停了之后，很多事情，就该有个结果了，解决了这些事情咱们就能回京去。”
朱载圳的声音很轻，他知道越是混乱，牛鬼蛇神便越多。
窗外，第一片雪花，终于飘落下来。
那雪花很小，落在窗棂上，转瞬便化成了水。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无数片。
漫天大雪，悄然而至。
不过片刻，眼前便是一片微白。
第191章 大雪
大雪持续了整整五日，才终于停歇。
整个山陕地区，山川、城池、田野，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积雪深处，足有三尺，一脚踩下去，直没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