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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71节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王瑶身上。

  每天清晨,他亲自去药房选材。黄芪、当归、人参、枸杞……一味一味地挑,用手捏,用鼻子闻,用眼睛看,不放心让任何人代劳。

  选好之后,亲自煎药,看着火候,守着药罐。

  煎好的药,他先尝一口,不烫了,才端到王瑶面前。

  “王爷,您不用天天守着妾身……”

  王瑶靠在软榻上,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

  她的脸有些浮肿,手脚也肿了,走路都要人扶着。

  可她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亮。

  “不守着你,守着谁?”

  朱载圳把药碗递过去,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

  “太医院那些人,本王信不过。外面那些大夫,更信不过。你还有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本王亲自看着,才放心。”

  “王爷,妾身没那么娇贵。”

  “在本王眼里,你就是最娇贵的。”

  王瑶抿着嘴笑,不再说话。

  卢靖妃在王府住下了。

  宫里催了两次,她都没回去。

  第一次催,她说“瑶儿身子重,离不开人”;第二次催,她说“等孩子生了就回去”。

  第三次催,朱载圳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回去告诉父皇,母妃在王府照顾儿媳和皇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要是再催,本王亲自去西苑跟父皇说。”

  那太监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没敢来。

  卢靖妃在王府住得安心,每日陪着王瑶说话,教她做针线,给她讲当年生朱载圳时的趣事。

  婆媳俩有说有笑,日子过得温馨而平静。

  “圳儿小时候,可皮了。怀他的时候,他在肚子里就不老实,整天踢来踢去,折腾得我吃不下睡不着。”

  卢靖妃一边缝小衣裳,一边笑着回忆。

  “生他的时候,折腾了一天一夜,接生的嬷嬷都急哭了。他倒好,出来就哭,哭得比谁都响,好像谁欠他似的。”

  王瑶听得入神,手抚着肚子,轻声笑道:

  “母妃,您说妾身肚子里这两个,会不会也这么皮?”

  “皮才好呢。皮的孩子聪明。”

  卢靖妃放下针线,看着王瑶的肚子。

  “你呀,别紧张。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有母妃在,有圳儿在,还有那些接生的嬷嬷,都是京城最好的。不会有事的。”

  “嗯。”

  王瑶点了点头,靠在她肩上。

  院子里,朱载圳正指挥着仆役们布置产房。

  精挑细选的接生嬷嬷已经在府里住下了,一共四位,都是京城最有经验的。

  朱载圳亲自面试,问了许多问题����遇到难产怎么办?大出血怎么办?孩子不会哭怎么办?问得那些嬷嬷冷汗直流,答得小心谨慎。

  “王爷放心,老身接生了四十多年,没出过一次差错。”

  “那就好。”

  朱载圳点了点头。

  “认真做事,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但本王的脾气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些嬷嬷听了,腿都软了。

  产房设在后院的正房,窗明几净,被褥全新。

  炭火已经备好,热水随时供应。

  药材一应俱全,连剪刀都准备了十几把,消毒了一遍又一遍。朱载圳亲自检查了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小桂子。”

  “奴婢在。”

  “从今天起,你守在产房门口。任何人要进去,都得经过本王允许。”

  “是!”

  小桂子挺起胸膛,像个小将军。

  朱载圳站在廊下,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严府。

  院子里的几株桂花开了,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严嵩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摇椅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爹,顺天府乡试就要开了。”

  严世蕃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邸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这次主考官是袁炜。袁炜是谁?那是徐阶的人。清流这次卯足了力气,誓要在秋闱上找回面子。要是让他们得逞,以后的进士、翰林、阁臣,就都是他们的人了。”

  “那又如何?”

  严嵩没有睁眼,声音平淡。

  “如何?爹,咱们严家要是再不在科举上下功夫,以后朝中都是清流的人,咱们还怎么混?”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严嵩睁开眼睛,看着儿子。

  “我想����咱们也安排几个人进去。哪怕不是主考,弄个同考官、监考官也好。不求多,只要有几个自己人,能递几句话,能照顾几个人……”

  “不行。”

  严嵩打断他。

  严世蕃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严家已经极尽荣宠了。”

  严嵩坐直身子,看着儿子,目光深邃。

  “你想想,这些年,咱们严家做了什么?你卖官,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敛财,我当没看见。皇帝知道吗?知道。他为什么不处置?因为咱们替他把那些脏活累活干了。他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

  “但科举不同。科举是国家重器,是天下稳定的根基。谁染指科举,谁就是在动摇国本,别看清流动静大,也不敢动什么手脚,顶多就是偏袒一二。”

  “皇帝可以容忍严家卖官,因为卖的是官,买的人是官,丢的是严家的脸,不是皇帝的脸,被骂的是严家不是皇帝。”

  “但科举选的是人才,是天下士子的出路。你要是连科举都敢伸手,皇帝就该睡不着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金色的阳光。

  “当年南北榜案,死了多少人?洪武三十年,主考官刘三吾、白信蹈那些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不是因为他们贪,也不是因为全取南方士子,而是他们破坏了国家的稳定。不稳,就会乱。乱了,就要杀人。”

  严世蕃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严家已经拥有了用官的权利,要是再拥有选官的权利,那就是在挑战皇权。皇帝可以容忍你贪,可以容忍你敛财,但绝不会容忍你动他的根基。

  “再说了,天下士子也需要科举这条出路。”

  严嵩转过身,看着儿子。

  “一群有钱有势有学识的人,如果连科举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能干什么?他们只能闹事。闹事,就会乱。乱了,就要杀人。咱们严家,何必做那个替罪羊?”

  “爹,儿子明白了。”

  严世蕃低下头。

第371章 不知死活

  “儿子只是不甘心。清流那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可他们做的事,比咱们好不了多少。他们也想垄断科举,也想把持朝政。凭什么他们能做的,咱们不能做?”

  “因为他们比咱们聪明。”

  严嵩淡淡一笑。

  “他们从来不直接伸手。他们培养门生,靠的是学问,是情谊,是同乡同年。他们不收银子,不收礼,只收学生。学生发达了,自然会回报老师。这是人情,不是交易。皇帝就是查到了,也管不了。”

  他走回摇椅旁,重新坐下。

  “咱们严家,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别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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