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26节
第427章 拜访
徐阶眉头微皱。
严嵩和严世蕃的态度很强硬����一个在定性，一个在暗示要深挖。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严党的决心，他们不打算就此收手，甚至准备顺势而为。
“严阁老，那周云逸虽然罪大恶极，但如今他影响到了陛下。听说陛下这几天心情不佳，长此下去只怕龙体有碍。我等身为臣子，应该为陛下分忧，早日了却此事。”
徐阶的声音更加恳切，语气也沉了几分，关心皇帝，为皇帝分忧解难，这是臣子的本分。
严嵩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徐阶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得出来����要想让陛下心情好，就得早点把这事按下去。
闹得越久，牵扯越多，对谁都不是好事。
可他不能轻易答应。
严嵩在朝堂上坐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人情一旦欠下，利息可能比本金还高。
“此事已经交由东厂和锦衣卫处理，我们只能等待结果了。”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
徐阶没有再追问。
严嵩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想推波助澜，也不想被卷入更深的水里。
他既没有答应帮忙压下去，也没有主动说要追查到底。
他把自己放在了“等待结果”的位置上。
徐阶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严世蕃送他到门口。
徐阶上了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爹，周云逸是徐阶指使的？”
严世蕃一回到书房，就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他，如果是他，今天他就不会来。他只想把这事平下去。”
严嵩摇了摇头。
“那会是谁？”
严世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觉得父亲对这件事太谨慎了，谨慎到有些缩手缩脚。
“爹，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就不抓住？这可是打击清流的绝佳时机！周云逸也是清流的人，只要顺藤摸瓜，至少能让清流元气大伤！”
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气，像一个猎人终于看见了猎物走进陷阱。
他已经想好了几条线����先查周云逸在朝中的交往，再查他最近见过哪些人，最后把矛头引向徐阶。
即使不能扳倒徐阶，也能让他失去皇帝的信任。
“不要轻举妄动，这事情不简单。陛下态度不明，参与进去很可能引火烧身。”
严嵩的语气沉了下来。
严世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严嵩独自坐在摇椅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上。
他知道，周云逸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不是徐阶，可也绝不会是什么清流小官。
他只是还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现在一定比谁都慌。
徐阶离开严府，没有急着回家。
轿子沿着街巷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条街，轿帘掀开一条缝，他对外面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景王府。”
轿夫们脚步一顿，随即调整方向，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徐阶靠在轿厢里，闭上眼睛。
他本来不想走这一步，去求严嵩，已经是让他放下身段了。
可严嵩那里行不通，他只能换一条路。
景王府的大门，他进去过，可每一次去，感觉都和在严府不一样。
严嵩那里是平等的博弈，是利益的交换；而景王府����他总觉得，面对那个年轻的王爷，自己已经给不出任何价码了。
轿子在景王府门前停下。
徐阶下轿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扇门楣上依旧挂着的红灯笼。
那是满月宴时挂上的，如今还留着，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座王府刚刚添了两个主人。他叹了口气，迈步上前。
门口的侍卫见是徐阁老来了，连忙进去通禀。
不多时，管家张和亲自迎了出来，引着徐阶去前厅喝茶，一边走一边赔笑道：“徐阁老稍候，王爷正在后园练功，马上就来。”
徐阶点了点头，在厅中坐下。
仆役奉上香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落在那些陈设上����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从容。这和他印象中的景王府，已经很不一样了。
后院，朱载圳正在练五禽戏。
他穿着一身劲装，动作舒展有力，呼吸绵长，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阳光下，他的身形比半年前挺拔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
“徐阶来了？”
他没有停下动作，一边舒展手臂一边问道。
“是，正在前厅等着。”
梅儿站在旁边，低声回答道。
“来得倒是挺早，我还以为他能再忍两天。”
朱载圳笑了，收势站稳，接过梅儿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换身衣服，我去见他。”
他回到内室，在兰熏和梅儿的服侍下换了一身红色的常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冠，对着铜镜照了照，这才往前厅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赴一场早已料到的约。
他知道徐阶为什么来，周云逸的事闹大了，清流措手不及，能帮徐阶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走到前厅门口，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徐阶。
那位清流领袖坐得很直，姿态端正，可那微微前倾的坐姿和手中一直未曾放下的茶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朱载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迈步走了进去，声音不高不低：“徐阁老，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徐阶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冒昧来访，叨扰了。”
朱载圳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徐阁老不必客气，有事没事多来坐坐，本王最喜欢热闹了。”
他知道这位清流领袖不会无缘无故来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周云逸的事正在风头上，清流人人自危，徐阶忽然登门，必有所求。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等着徐阶开口。
徐阶看着面前那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孔，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王爷，臣今日前来，是想请教����您觉得，周云逸那件事，该如何收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朱载圳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汤上，过了片刻才抬起头，语气平静。
“徐阁老，周云逸的事，不是已经交给东厂和锦衣卫了吗？怎么收场，那是他们的事，我等不便插手啊。”
徐阶知道景王在打太极，可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绕弯子了。
“王爷，周云逸是清流的人。他做的事，臣虽不知，但臣也有责任。臣不推脱。可这事背后，可能还有别人。臣想知道，王爷觉得����这件事查到哪一步，才算合适？”
朱载圳放下茶盏，看着徐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急切，也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疲惫。
第428章 明人不说暗话
“徐阁老，查到哪一步不是本王能决定的。一切都要看父皇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