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1节
“既然是人才,就不能埋没。”陈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金阳现在的治安形势这么复杂,正是需要这种敢碰硬、有手段的同志冲在前面,你回去之后,立即启动相关程序,撤销对韩明同志的处分,恢复他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主持刑侦工作,同时……”
陈捷顿了顿:
“兼任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
谭子阳心头一震。
党委副书记,那是仅次于政委的三把手,实权大增。
这不仅是平反了,更是重用。
“是,我回去马上办,今天下午就把人接回来!”谭子阳答应得斩钉截铁。
“还有,”陈捷身体放松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谭局长啊,县政法委书记的位子,空了有一阵子了吧?”
这一句话,瞬间击穿了谭子阳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渴望,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位子,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关键台阶!
陈捷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省委组织部李部长送我来的时候,特意跟我交代,金阳的班子要尽快补齐,特别是政法口,不能长期缺位。”
“我刚来金阳,对本地干部不熟,但我的用人原则很简单,谁能干事,谁能把金阳的治安搞好,把那些乌烟瘴气扫干净,我就推荐谁,支持谁。”
“谭局长,你的资历够了,能力也有,关键是……这一次,能不能把腰杆子挺直了?”
陈捷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只要你谭子阳老实肯干,能把金阳的乱局镇住,那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帽子,就是你的!
谭子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这次没有敬礼,而是双手紧紧握拳:
“陈书记,您看我表现!”
陈捷笑了:
“有这份决心就好,去吧。”
“是!”
第14章 调研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普通越野车,挂着普通的民用牌照,从县委大院出发,混在金阳县清晨稀疏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开车的是林涛,后排则是陈捷和王海。
车子驶出县城那条宽阔得有些铺张的迎宾大道后,路况便急转直下。
中州省的初春,寒意料峭。
窗外景色从整齐划一的绿化带,迅速切换成了灰扑扑的平原风貌,枯黄麦苗趴在地里,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像一把把刺向天空的枯剑。
“陈书记,前面这段路……可能有点颠。”王海有些尴尬地提醒了一句,“这是通往临河镇唯一的县道,年久失修,加上前几年那个生态旅游小镇项目拉土的大车多,路基都压坏了。”
话音刚落,车身便猛地一沉,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晃动。
陈捷坐在后排,身子随着车身摇晃,眉头微微蹙起。
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柏油路面早已支离破碎,露出了下面黄褐色的土层,大大小小的坑洼像是一块块难看的伤疤,连绵不绝,前几天刚下过雨,坑里积满了浑浊泥水,车轮碾过,泥浆四溅。
“这条路,上次大修是什么时候?”陈捷问道。
王海没说话,林涛一边开车,一边硬着头皮答道:
“陈书记……是前年。”
“前年?”陈捷轻笑了一声,“两年时间,路就烂成这样?是地质问题,还是质量问题?”
王海和林涛都不敢接话。
谁都知道这是什么问题。
前任书记在位时,交通局是腐败重灾区之一,修路全是层层转包,到了施工队手里,沥青薄得像纸,路基全是建筑垃圾回填的,能撑两年没彻底断掉,都算是老天爷赏脸。
陈捷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记在账上就行。
车子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一条浑浊的河流。
这就是临河镇名字的由来。
陈捷示意林涛停车,然后推门下车,站在满是尘土的路边,凉风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河水呈现出一种酱油色,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和五颜六色的塑料垃圾,沿着河岸,甚至能看到几根粗大的排污管,正肆无忌惮地向河里排放着黑水。
“那是哪里的排污管?”陈捷指着河对岸。
林涛看了一眼,低声道:
“那是临河造纸厂,是……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也是前任书记引进的重点招商项目。”
“纳税大户?”陈捷看着那滚滚黑水,转过身,“这条河下游流经哪里?”
“流经……下游三个乡镇的灌溉区,最后汇入县里的饮用水源保护区边缘。”王海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走吧,去镇上。”
说完,他转身上车,没有再多看那条黑河一眼。
……
临河镇,位于金阳县西北角,是全县最偏远、也是最贫困的乡镇之一。
车子驶入镇区,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灰砖红瓦,破败而陈旧。
“书记,前面就是镇政府大院了,要不要我给镇党委书记刘高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一下?”王海掏出手机请示道。
“不去了。”陈捷摆了摆手,“直接去集贸市场。”
集贸市场里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乡土特有的烟火气。
陈捷慢悠悠地在市场里穿行,王海和林涛跟在身后,神情紧张,生怕这位年轻书记看到什么不好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偏远贫困镇的集市,竟然异常整洁有序。
没有那种常见的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景象。
蔬菜区、肉类区、干货区、活禽区,虽然设施简陋,大多是用竹竿和塑料布搭起的棚子,但划分得清清楚楚。
每个摊位前都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摊主姓名和编号。
甚至在市场入口处,还立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工整地写着当天的指导菜价。
这种“穷讲究”的管理方式,透着一股子用心。
陈捷在一个卖旱烟的老大爷摊位前停下,随口问了问摊位费。
老大爷笑呵呵地说,这几年镇上体恤大家,只要是本地农户自产自销,一分钱摊位费不收,只是要求大家收摊时把自己那块地扫干净。
陈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集市,车子又在镇上转了几圈。
陈捷特意让林涛把车开到了镇卫生院和中心小学附近,虽然建筑依然老旧,但围墙修葺一新,操场平整,卫生院门口也没有乱停乱放的车辆。
这一路看下来,临河镇给陈捷的印象很割裂。
一方面,基础设施极差,路烂、河脏、房子破,这是硬伤,是缺钱导致的。
另一方面,软环境治理却井井有条,甚至比县城还要规矩,这说明这里的管理者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用了心思。
但随后的调研里,陈捷又看到了另一面。
当车子拐进几条背街小巷,或者绕到那所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中心小学后墙外时,景象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垃圾随意堆放,苍蝇乱飞,违章搭建的棚户挤占了消防通道,污水横流,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违规小作坊正在冒着黑烟。
这种前脸光鲜、后脑勺邋遢的治理现状,说明临河镇的治理力量是割裂的,并不统一。
很显然,镇里有人在拼命干实事,想把面貌改好,但精力有限,或者权力受限,只能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集市、学校、卫生院这种人多眼杂、关乎民生底线的地方,力保这些窗口不出乱子。
但同时,也一定有人在混日子,在搞形式主义,甚至在拖后腿,导致只要稍微偏一点、领导不常去的地方,就依旧是脏乱差,甚至成了违规行为的避风港。
一个班子如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治理水平应该是均衡的。
如此两极分化,只能说明临河镇的党政一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想到这里,陈捷突然开口询问林涛:
“林副主任,临河镇的党委书记刘高,和镇长林峰,这两个人关系怎么样?”
林涛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在新书记面前,撒谎或者打官腔是没有意义的,但也不能说得太露骨。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道:
“陈书记,这个……我也只是平时听下面的人闲聊,刘高书记毕竟是老资格,以前跟……跟县里前任主要领导走动得比较近,在场面上很吃得开,比较注重……嗯,注重向上级汇报工作,也比较擅长搞一些能看得见的‘亮点’工程。”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刘高是前任书记提拔的人,擅长巴结领导,搞面子工程。
林涛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林峰镇长,他是农校毕业的,技术员出身,性格比较……比较直,也比较轴。他不太爱往县里跑,平时就喜欢钻村子、下地头,听说……在镇党委会上,两人因为经费使用和发展思路的问题,没少红脸。”
“刘书记觉得要响应县里号召搞大项目,林镇长觉得要先修路、搞水利、扶持农户,所以……两人的工作步调,确实不太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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