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7节
刘高心里虽然在滴血,那可是钱袋子啊,交出去了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和威风,但在陈捷如此高压的态势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个“不”字。
“能!能做到!”刘高咬着牙,强挤出一丝笑容,“陈书记您放心,我坚决服从您的指示,回去立马办交接,全力支持林峰同志的工作!”
“好。”陈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像个班长的样子嘛。”
接着,陈捷又把目光扫向在座的其他站所长和班子成员:
“同志们啊,临河镇条件艰苦,大家坚守在这里不容易,正因为不容易,我们才更要珍惜手中的权力,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老百姓的心坎上。”
“刚才大家汇报得都很好,但我希望,这不仅仅是汇报,更要落实在行动上,林峰同志提出的水利修复计划,还有产业调整的思路,我觉得很有见地,大家要多支持,多配合。”
说到这里,陈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新书记这次突袭,肯定要抓个典型,杀鸡儆猴,甚至不少人都做好了看刘高倒台的准备。
毕竟挪用专项资金、独揽财权,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刘高喝一壶的。
可结果呢?
就这么不痛不痒地批评了几句?讲了讲党章和党纪?然后让刘高交出财权就没事了?
雷声大雨点小?
林峰坐在位置上,看着陈捷离去的背影,也是一脸错愕。
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陈捷要当场处理刘高,他该怎么配合提供证据,可现在,这结局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失落。
难道新书记也忌惮刘高背后的关系网?
还是说,他也只是想搞个平衡,并不想真的动刀子?
反观刘高,在短暂愣神之后,心里却是狂喜。
看来这个年轻的书记虽然气势挺足,但到底还是嫩了点,或者是顾忌太多,只要自己交出财权,低头认怂,这一关就算是混过去了。
“哼,只要人还在位置上,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往回捞。”刘高心里暗自盘算着,脸上却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赶紧追上去送行。
……
散会后,陈捷并没有直接上车离开。
他拒绝了刘高想要安排接风的提议,只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镇长办公室。
刘高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悻悻地退下,不敢再往前凑。
林峰办公室和刘高的比起来,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一张掉了漆的老式办公桌,一个装满文件和书籍的铁皮柜子,角落里堆着几个装土样的编织袋,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临河镇水利灌溉图。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旧风扇,连个空调都没有。
陈捷走进办公室,四下打量了一番。
林峰有些局促地给陈捷倒了一杯白开水:
“书记,条件简陋,您别介意。”
陈捷接过水杯,在有些摇晃的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峰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林峰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这里没外人,直说无妨。”
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书记,我不明白,刘高的问题那么严重,挪用专项资金,独断专行,为什么……为什么您只是让他交出财权,就不再追究了?这……这能震慑住那些歪风邪气吗?”
林峰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这番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林峰啊,”陈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现在就把刘高免了,甚至让纪委把他带走,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峰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那就大快人心啊,镇里的工作也能顺畅开展了。”
“大快人心是肯定的。”陈捷摇了摇头,“但工作未必能顺畅开展。”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水利图前,背对着林峰说道:
“刘高在临河镇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如果我今天凭着一时之气,没有任何程序和铺垫,直接把他拿下,虽然痛快,但也会带来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县里其他的干部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我这个新书记一上来就不讲程序、乱免职,这会导致人人自危,甚至抱团对抗,以后的工作更难推行。”
“第二个问题,也是更重要的,仅仅因为他揽权就办他,理由还不够硬,他完全可以辩解说是为了工作效率,甚至可以找出一堆会议纪要来证明是集体决策,到时候,不仅打不死蛇,反而可能被蛇咬一口,让他有了悲情牌可以打。”
陈捷转过身,看着林峰:
“林峰同志,你要记住,斗争不是为了斗气,而是为了解决问题,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动人,就要动得有理有据,动得让人无话可说,动得铁证如山!”
林峰听着这番话,心里猛地一震。
他之前只看到了眼前的黑白,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政治逻辑和深远考量。
“那……书记您的意思是?”林峰试探着问道。
陈捷走到林峰面前,说道:
“我让他交出财权,是先拔他的牙,让他没法再继续祸害镇里的资金,同时也是在麻痹他,让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接下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陈捷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你现在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利用拿回来的财政审批权,立刻启动水闸修复工程,把钱用在刀刃上,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把民心聚起来。”
“第二,利用你镇长的职权,把过去这几年,刘高亲自审批签字的所有违规账目、挪用资金的证据,还有那个造纸厂的利益输送链条,全部搜集完整。”
“要悄悄地做,不要打草惊蛇。”
“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证据链做实了,再联系我,到时候,我会召集全县乡镇一把手开会,让你和刘高一起进城述职,到那时,才是真正算总账的时候!”
林峰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原来如此,不是不处理,而是要杀鸡儆猴!
刘高就是那只鸡,而全县那些还在观望、还在心存侥幸的“猴子”们,都在看着。
如果只是简单处理刘高,大家可能觉得是运气不好,但如果是证据确凿、雷霆一击,在全县干部面前公开处刑,那种震慑力,将是核弹级别的!
“书记,我懂了!”林峰深吸一口气,
陈捷笑了笑,再次强调道:
“记住,斗争是为了清除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是为了让金阳的政治生态重见天日,不要为了斗争而斗争,但既然要斗,就要讲究策略,讲究程序。”
“只有合情合理合法合程序,我们才能站在制高点上,让老百姓信服,让干部队伍服气,好好干。”
做完林峰的思想工作,陈捷这才转身走出办公室,毫不拖泥带水。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自己沉寂多年的心,重新燃烧了起来。
……
离开临河镇的路上,陈捷坐在颠簸的越野车后排,闭目养神。
窗外的天色逐渐阴沉下来,零星雨点开始敲打车窗,汇成一道道水痕,将那片贫瘠而灰败的土地模糊成一片。
陈捷的脑海中,却异常清晰。
刘高只是一个开始,是金阳县这个巨大腐败生态系统中最末端,也最容易被撬动的一个环节,通过刘高这颗棋子,他不仅要敲山震虎,更要测试整个金阳官场的反应,逼出那些潜藏在深水区的大鱼。
陈捷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党政一肩挑,看似权力无限,生杀予夺尽在掌握,实际上是在刀尖上跳舞。
权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像他这种高度集中的权力,更加锋利无匹,易伤人,更易伤己。
一旦他有任何一件事没有按照程序来办,或者利用手中权力随意打压任何一个干部,哪怕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都会立刻被人揪住小辫子,成为政敌攻击他的口实。
他们会说他专断、霸道、不讲规矩,甚至会把金阳的问题归咎于他的“乱作为”。
所以,陈捷在来的时候,就给自己划了一条线——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他要做的,不是以权压人,而是要用手中的权力,把这里的政治生态彻底重塑,建立起制度的刚性,哪怕是对付那些牛鬼神蛇,也要在制度和合规的程序范围内,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他们伏法。
这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也是对手中权力最正确的应用。
他来金阳,不是为了个人的升迁荣辱,而是带着中央的重托,要为这片土地建立一个长效的、健康的、可持续的治理体系。
这样等他离开之后,金阳不会因为换了一个领导就走回老路,这才是中央想要看到的,也是他陈捷想要做的。
“书记,回县委大院吗?”开车的林涛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捷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点点头:
“嗯。”
到了县委大院后,陈捷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一趟县委组织部。
金阳官场地震,除了县委县政府是重灾区,组织部同样未能幸免,原部长因为在前任书记的“家天下”人事布局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早已被纪委带走。
现在主持工作的,是常务副部长,吴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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