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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42节

  当然,发现了不等于处置了。

  从排查发现到最终确诊收治,中间还要经过核酸采样、检测、结果判定、分级隔离、转运收治等多个环节。

  在这条链上,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的投入使用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火神山医院于一月十三日正式收治第一批患者后,日均收治能力在磨合期后迅速爬坡,到一月二十日已达到单日收治一百五十人以上的稳定状态。

  雷神山医院于一月十四日开始收治,一千五百张床位在一月二十二日之前全部投入使用。

  除此之外,武河市从一月十九日开始陆续启用了十六座方舱医院。

  方舱医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院,而是将大型公共建筑,比如体育馆、会展中心、仓库等临时改造为轻症患者集中收治和隔离观察场所。

  它以最低的建设成本和最快的启用速度,提供了大量的收治床位,把那些症状较轻、不需要重症监护但又不能居家隔离的患者从社区中抽离了出来。

  ……

  一月二十二日,全市排查覆盖率达到了84.6%。

  一月二十三日,89.1%。

  一月二十五日,封城后第二十六天,全市排查覆盖率突破了95%。

  一千四百七十三个社区中,排查覆盖率低于80%的只剩下二十三个,全部是远城区的偏远农转居社区和少数城中村。

  这些社区的低覆盖率不是因为不作为,而是因为人口流动性大、底数本身不清。

  95%的覆盖率意味着,武河一千一百万人口中,超过一千零四十万人已经被至少排查过一次。

  从34.7%到95%,十天。

  十天之内,一座千万级人口城市完成了几乎全民级别的基层健康排查。

  在人类公共卫生史上,这种规模和速度的社区排查没有先例可循。

  它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不是某一项技术的胜利,而是一个庞大行政体系在极端压力下被激活,被重组,被推到极限后爆发出的系统性能力。

  但光和影是并存的。

  就在排查覆盖率向96%冲刺的同一时段,多件性质恶劣的事件也被陆续查实。

  硚口区古田街道的一个下沉小组中,一个来自市商务局的四十四岁四级调研员何栋,连续五天未到岗。

  社区上报后,区指挥部核查发现,何栋在这五天的签到表上均有签名。

  进一步核查确认,五天的签名全部为同处室同事李某代签。

  何栋本人在封城后通过私人关系弄到了一张通行证,于一月十八日驾车离开了武河,目前人在外地。

  一名被组织派往抗疫一线的干部,在签到表上弄虚作假之后,擅自离开封城城市。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消极怠工能概括的了。

  还有武昌区某街道,一个下沉的市文旅局主任科员在入户排查过程中与居民发生口角。

  起因是居民拒绝配合排查,这名干部没有按照手册规定的三级劝导流程处置,而是直接以不配合排查要承担法律责任相威胁,语气恶劣,态度蛮横。

  居民拍下了视频,发到了业主微信群里,当天下午就在本地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视频中这名干部戴着口罩,但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清晰可见。上面写着武河市基层社区防控下沉工作人员和他的单位名称。

  这段视频在网上引发的不是对这一个人的愤怒,而是对整个下沉干部群体的质疑。

  “这就是市里派下来的人?比城管还横?”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在舆论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而在东西湖区一名下沉的市规划局工程师,在排查过程中私自截留了社区分配给特殊群体的两箱方便面和一箱矿泉水,带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数量不大,价值不高,但性质极其恶劣。

  那两箱方便面原本是要送给辖区内三户独居老人的。

  社区工作人员发现物资短缺后排查监控,锁定了这名工程师。

  他起初矢口否认,后来在监控证据面前承认了,理由是:

  “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又冷又饿,想着反正物资多的是,拿两箱方便面不算什么。”

  这句话暴露出的不仅是个人品性问题,更是对一线物资紧缺程度的完全无知。

  一个连基层物资到底紧缺到什么程度都感受不到的人,他在社区里的每一天能做多少有效工作?

  这些事件被专班通过社区评价反馈和区指挥部的异常报告渠道捕捉到后,全部记录在案。

  陈捷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人。

  这些问题的处理不在当前这个时间窗口。

  排查还在冲刺阶段,系统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这个时候如果大规模处理违纪干部,会在下沉队伍中造成恐慌情绪,反而影响工作推进。

  但记下了,就不会忘。

  该算账的时候,一笔一笔算。

  ……

  一月二十六日,凌晨六点十五分。

  陈捷的手机响了。

  是徐中原的电话。

  “陈书记,省级指挥部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在省委大楼三楼主会议室召开全省疫情防控工作调度会议。”

  “陆书记主持,参会范围是省级指挥部全体成员、各市州指挥部负责人,武河市委班子主要负责同志列席。”

  “沈书记收到通知了吗?”

  “收到了。”

  “好,我知道了。”

  ……

  八点整,陈捷在市委大院门口和沈非群碰面。

  沈非群已经上了车。

  陈捷拉开车门坐进去,沈非群看了他一眼:

  “材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沈非群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理解沈非群这句话的含义。

  省级调度会不是表功的场合,也不是遮丑的场合。

  陆鸿年需要听到的是真实的、完整的、不打折扣的一线信息。

  好的信息给信心,坏的信息给方向。

  两者都不可缺少。

  车队驶出市委大院,沿着空旷的长江大道向北汉省委方向行进。

  路上依然空旷。

  封城快一个月了,武河的城市主干道上偶尔能看到几辆物资运输车和巡逻车,但行人几乎绝迹。

  这座城市的一千一百万人被关在各自的家中,等待着一个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答案。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陈捷和沈非群走进了省委大楼三楼主会议室。

  会议室的规格比陈捷上次参加省委常委扩大会时更大。

  长方形的会议桌可以坐二十多人,桌面上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个话筒、一杯茶和一本会议文件夹。

  陆鸿年还没有到。

  省长周全明坐在主位左手第一个位置,正低头翻看一份材料。

  沈非群的座位被安排在左手第三个位置。

  陈捷的座位在沈非群旁边再往后一个。

  陈捷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从文件袋里取出汇报提纲和那个独立的文件夹,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方国平坐在沈非群的对面,海峰在方国平旁边,两人都在低声交谈。

  陆续到来的还有北汉省各市州指挥部的负责人,大多数是各市州分管卫生或应急的副市长或常务副市长。

  但今天这场会议的焦点只有一个,武河。

  其他市州的疫情远没有武河严重,他们的汇报更多是配合性质的,支援了多少物资、派出了多少医疗队、落实了多少防控措施。

  只有武河是真正的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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