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38节

　　“嗯。”

　　孙显成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省委大院里那几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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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北汉省委大院内部的一栋二层联排住宅楼。

　　这里是省委主要领导在任期间的住所，每户一栋，前后带小院。

　　孙显成住在第三栋，院子不大，一棵腊梅从围墙内侧探出半个树冠，二月的花期早已过了，只剩枝头几片枯黄的叶片在寒风中抖动。

　　客厅里，暖黄色的落地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线中。

　　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架，陈设简洁而有质感，看得出女主人的品味。

　　孙显成的妻子赵曼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五十七岁，原来是省实验中学校长，退休后在家相夫教子，性格温婉，待人热情。

　　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噼啪声和一阵阵浓郁的菜香。

　　八点整，门铃响了。

　　赵曼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脸上挂着笑容，走到客厅门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

　　韩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赵姨！”韩方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般的亲热，“好久没来看您了，您气色越来越好了。”

　　赵曼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韩方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伸手接过韩方手里的礼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好好吃饭吧？”

　　“赵姨，我最近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韩方笑着换上赵曼递过来的室内拖鞋，动作自然熟练，像回自己家一样。

　　“那今天一定要多吃点！”赵曼拉着他的胳膊往客厅里走，“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武河这边的藕最好了，又粉又糯。”

　　“赵姨手艺我可太想念了。”韩方一边走一边笑。

　　客厅里，孙显成已经站在了沙发旁边。

　　韩方看到他，立刻收起了和赵曼闲聊时的那种松弛感，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孙叔！”

　　“来了。”孙显成微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坐吧。”

　　两人在沙发区对面落座。

　　赵曼端了两杯热茶过来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你们先坐一会儿，菜马上好。”

　　不多时，餐桌上摆了六道菜，份量不多但样样精致。

　　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看起来温馨而融洽。

　　赵曼不断给韩方夹菜：

　　“多吃点排骨，年轻人不能光减肥不吃饭。”

　　韩方笑着一一接住，嘴甜得不行：

　　“赵姨，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那些网红店都得关门。”

　　孙显成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互动，偶尔插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你爸在燕京还好吧？”孙显成夹了一筷子鱼肉，随口问道。

　　“挺好的。”韩方回答得很快，“就是忙，每天开会、调研，比在地方的时候还操心。”

　　孙显成“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韩方也很知趣，没有在父亲的话题上多做停留。

　　整顿饭的时间大约四十分钟。

　　期间三人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韩方的个人生活，赵曼最近在学的书法课，省委大院附近新开了一家面馆味道还不错之类。

　　一句也没有涉及工作和生意。

　　饭后，赵曼起身收拾碗筷，然后从厨房里端出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你们慢慢聊。”赵曼放下茶壶，“我有个朋友约我去她家坐坐，我出去一趟。”

　　“早点回来。”孙显成应了一声。

　　赵曼披上外套，冲韩方笑了笑：

　　“韩方啊，下次再来啊，赵姨再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谢谢赵姨。”韩方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门开门关，赵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韩方端起茶杯，先开了口：

　　“孙叔，这段时间陆书记和周省长都去燕京开两会了，省里的工作是您在主持吧。”

　　这句话是试探。

　　意思是你现在手里有权力。

　　孙显成微微笑了笑：

　　“临时主持日常工作而已，大事还是要请示陆书记。”

　　“那也很不容易了。”韩方恭维道，“北汉这么大一个省，几千万人口，千头万绪的事情，都需要您来把关。”

　　孙显成摆了摆手：

　　“韩方，跟你孙叔就别说这些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

　　“说吧，你有什么事。”

　　韩方把笑容收敛，表情认真了一些：

　　“孙叔，实不相瞒，这次回北汉，是因为公司的几个项目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去年那场疫情，对我们冲击太大了。”

　　“不只是武河，整个北汉的文旅和地产市场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我们在咸州的一个温泉度假酒店项目，原本去年五月就该封顶的，结果因为停工加上资金链收紧，到现在还差两层没盖完。”

　　“还有武河的一个精品商务酒店项目，在汉口江滩附近，地段很好，审批手续也全。”

　　“但疫情之后银行那边突然收紧了开发贷的口子，原来谈好的一笔贷款被卡住了，说是要重新做风险评估。”

　　韩方说到这里，微微皱眉：

　　“孙叔您知道的，做项目最怕半途而废。”

　　“停在那里，每天都在烧钱，工人的工资要发，利息在滚，材料供应商在催款，但收入是零。”

　　“如果能继续往前推，把项目干完，哪怕利润薄一点，起码本金能收回来。”

　　“但卡在中间不上不下，那就是温水煮青蛙，拖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孙显成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

　　韩方说的这些困难，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并不罕见。

　　疫情之后，全省的文旅和地产行业都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停工烂尾、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市场信心不足。

　　省政府为此出台了多项纾困政策，但政策覆盖面和力度有限，不可能惠及每一个项目。

　　韩方没有直接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他的项目不在常规纾困政策的覆盖范围内，需要“特殊关照”。

　　“困难确实是有的。”孙显成不紧不慢，“去年这一场疫情，对全省经济的冲击是全方位的，不只是你们做文旅地产的，各行各业都受了很大影响。”

　　“省委省政府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助企业纾困解难，政策出了不少，但财政盘子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标准的官话套话。

　　韩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恳切：

　　“孙叔，我理解省里的难处，也不是来跟您开口要政策的。”

　　“但您也知道，我爸在北汉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