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39节

　　“这些项目虽然是我在做，但当初选择落在北汉，也是因为我爸对这里的信心。”

　　“他那个人您了解，从来不插手我的具体生意，但他确实希望我能在北汉把事情做好，不给他丢人。”

　　韩方用了一种极为温和、极为克制的方式，将父亲这张牌放到了桌面上。

　　这不是在威胁和施压，只是在提醒孙显成，韩正邦虽然离开了北汉，但他还在燕京，还在体制内，还在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架构里占据着一个足以传递信号的位置。

　　同时也在提醒孙显成，他和韩正邦之间的情分并没有因为调离而彻底清零。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孙显成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的那杆秤，正在左右摇摆。

　　帮，意味着什么？

　　不帮，又意味着什么？

　　帮了，韩正邦那边的人情就欠到了自己头上，将来如果需要韩正邦在燕京帮他说几句话，对自己的政治前途帮助也很大。

　　不帮，韩家这条线就等于断了，韩正邦的那些关系和渠道，他以后就再也用不上了。

　　孙显成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四年多的省委副书记做下来，他的作风在班子里一直是被认为比较规矩的。

　　但规矩归规矩，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关系网络，他不可能完全不考虑。

　　他今年五十五岁了。

　　副省级干部的退休年龄是六十岁。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五年里，如果省委这边的格局不发生大的变化，他这个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就会一直坐下去，不上不下。

　　但如果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在更高的层面，替他说上一句话……

　　孙显成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语调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韩方，你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具体到项目层面的问题，我直接插手政府系统的具体行政审批，不太合适。”

　　“这样吧，你先把项目的基本情况和当前遇到的具体困难，整理一份材料给我。”

　　“我可以帮你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卡在哪个环节，是政策层面的原因，还是具体操作层面的问题。”

　　“如果是政策框架内能解决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协调一下相关部门，推动推动。”

　　“但如果涉及到超出政策范围的东西，那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去破规矩。”

　　最后这句话，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不管将来出了什么事，这句话都能证明他原则上没有答应做违规的事。

　　“谢谢孙叔。”韩方脸上立刻浮现笑容，“我回去就把材料整理好，发到您私人邮箱。”

　　“嗯。”孙显成微微颔首。

　　韩方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

　　“孙叔，我爸前两天还念叨您来着，说好久没跟您坐坐了，让我替他问您好。”

　　“替我也问你爸好。”孙显成微微颔首，“有机会的话，我上燕京去看看他。”

　　“一定一定。”

　　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九点二十分，韩方主动起身告辞：

　　“孙叔，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孙显成站起身来，送他走到玄关。

　　韩方换上自己的鞋，转过身来：

　　“孙叔，今天的饭很香，下次我给赵姨带点燕京的特产。”

　　“客气什么。”孙显成拉开门，“路上慢点。”

　　“好，孙叔您早点休息。”

　　韩方走出大门，融入了省委大院深夜的寒意中。

　　孙显成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客厅，坐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韩方今天说的那些话，表面上看都是在诉苦，但这些话里面，每一句都埋着钩子。

　　温泉酒店项目在咸州，归咸州市管辖，市委书记和市长有决定权。

　　精品商务酒店项目在武河，归武河市管辖，银行开发贷的审批涉及金融监管口子。

　　韩方说的银行那边突然收紧了开发贷的口子，孙显成不确定是真的被卡了，还是韩方为了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求助而刻意编排的说辞。

　　但不管真假，一旦他接下了韩方递过来的那份材料，就意味着他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韩家的利益链条重新挂上了钩。

　　这个钩，挂上去容易，取下来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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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五日，上午八点三十分，省委大院。

　　孙显成比往常早到了半个小时，他坐到办公桌后面的第一件事，不是翻阅文件，而是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办公厅吗？我是孙显成。”

　　“孙书记好。”对面值班秘书的声音立刻恭敬起来。

　　“帮我查一下，近期省里有没有涉及武河与咸州市文旅产业发展方面的调研安排或者政策文件。”

　　“好的，孙书记，我马上查，稍后回复您。”

　　孙显成挂掉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孙书记，我查了一下，省文旅厅上个月报了一份《关于加快全省文旅产业疫后恢复的若干政策建议》的请示，目前还在省政府办公厅走会签流程。”

　　“好，我知道了。”

　　孙显成挂掉电话后，又拿起了私人手机，翻到了韩方昨天发来的一条短信。

　　“孙叔，材料我整理好了，发到您邮箱了，辛苦您帮忙过目。”

　　孙显成看着这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四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锁上，放进了抽屉里。

　　再想想。

第141章 人走茶凉，弄虚作假

　　韩方从孙显成家里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回酒店。

　　他在省委大院门口的车里坐了很久，将今晚的谈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孙显成的态度不算热情，但也没有拒绝。

　　但韩方也没有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温泉酒店项目在咸州，商务酒店项目在武河，一个涉及地方政府的项目审批推进，一个涉及银行系统的信贷审批，两条线分属不同的行政体系和监管口径。

　　孙显成作为省委副书记，虽然在省委系统有一定的统筹协调权，但要真正打通具体的行政环节，还需要更多的人从不同的方向施力。

　　这就是韩方此行武河的真正目的。

　　不是见一个人，而是见一圈人。

　　把父亲留在北汉的那张关系网重新激活，哪怕只激活一部分，也足以为他当前困境争取到喘息的空间。

　　韩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在几个名字上依次停留。

　　他的下一站，是常务副省长刘建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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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七点四十分。

　　北汉省政府家属院。

　　刘建章的住所是一栋带小院的三层联排住宅，位于家属院东北侧的第二排。

　　刘建章今年五十四岁，面容方正。

　　他是韩正邦一手提拔起来的。

　　十二年前，刘建章还只是一个地级市副市长，分管工业和交通。

　　韩正邦调任北汉省委书记后的第二年，亲自点将把他从那个地级市拎出来，放到了省经信委主任的位置上。

　　此后几年，从省经信委主任到省政府秘书长，再到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快。

　　在外界眼中，刘建章是韩正邦的人。

　　在韩正邦的整个执政班子中，刘建章的角色不是打手，也不是传声筒，而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头脑、能独当一面的核心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