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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节

  秦可卿听着这冷冰冰的语气,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太太。”

  默默地转过身,脚步虚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那陈设华美却透着清冷的房中,秦可卿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尽了。

  这华丽的大府,自己心中却冰凉死寂。

  太太那毫不掩饰的厌弃,公公那如影随形、令人作呕的觊觎目光。

  还有自己那无能的丈夫,两座大府里的风言风语,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听得外间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着浓重的酒气直冲进来。却是贾蓉回来了。

  只见他冠歪带斜,满面通红,眼神涣散,显是又在外面灌足了黄汤。

  秦可卿强撑着起身,迎上前去,柔声道:“爷回来了?怎地又饮了这许多酒?仔细伤了身子。”说着便欲伸手去扶他。

  贾蓉却将胳膊一甩,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别……别管我……烦……”

  他脚步踉跄,竟绕过秦可卿,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哐当”一声将书房门关上,随即里面便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震天的鼾声。

  秦可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自嫁入这宁国府,做了这长孙媳妇,贾蓉待她,便始终是这般冷淡疏离,客气得如同路人。

  更因他自身那难以启齿的隐疾,夫妻之间,徒有虚名。

  她秦可卿,不过就是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公府里,一件用来装点门面的的摆设罢了。

  夜色渐深,烛台上的灯火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秦可卿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拔步床上。

  辗转反侧间,一张邪气桃,却又俊朗风流的脸,蓦地浮现在她脑海。

  兴许那西门官人那里能弄到些专治男子隐疾、重振雄风的秘药?

  若是能让自己丈夫……

  至少,能堵住那悠悠众口,也能……断了那自己公公的痴心妄想?

  窗外。

  一弯冷月,悄然爬上,清辉洒落,几分凄凉。

  却再道西门大官人这里。

  几人推杯换盏,嬉笑狎昵,又吃了几巡酒。

  席间觥筹交错,应伯爵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

  那两个陌生面孔帮闲也逐渐放开拘谨,说笑喝酒两不误,搂着各自粉头也轮番上前劝酒献媚。

  李娇儿更是使出百般手段,倚在西门庆怀里,或捻颗果子喂他,或含了酒与他口对口哺渡。

  酒至半酣,西门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拍了拍李娇儿的大腿,又朝应伯爵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道:“好了,酒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且带着这几个姐儿先出去,我有几句要紧话要和应伯爵说。”

  (本章完)

第22章 箭在弦上

  第22章 箭在弦上

  李娇儿正自得趣,忽听此言,那粉光脂艳的脸上登时便有些不自在。

  偏偏还未得到大官人说出何时娶她。

  顿时扭着胖韵的身子,非但不起身,反而将西门庆搂得更紧了些,撅着那涂得鲜红的小嘴,娇声嗔道:

  “哎哟我的大爹!爹爹好狠的心肠!这才温存了多大一会儿,就要赶奴家走?方才您还抓着奴家的心口说,这心里头只疼奴家一个呢!抓得奴家都紫肿了,你瞅瞅,你瞅瞅,是不是?”

  不等西门大官人说话,她又哀怨得说道:

  “您前些日不是说要接奴家进府,给您铺床迭被、端茶递水,做个长久夫妻么?”

  “怎地今日倒把奴家当起外人来了?好大爹,您倒是给奴家个准信儿,到底几时用那顶小轿儿,把奴家抬进您那高门大户里去呀?”

  她这话半是撒娇,半是试探,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西门庆,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期盼。

  可她却不知道,那答应娶她入府的色中恶鬼早就换了人。

  现在这位西门大官人逢场作戏玩玩可以,娶回家却是万万不行的。

  眉头倏地一皱,方才还带着几分酒意的慵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目光往李娇儿脸上刮过。

  他放在李娇儿腰臀间的手也停了下来:“嗯?爹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叫你出去便出去,哪来这许多啰嗦!抬你进门?哼,爷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聒噪!”

  李娇儿被他这骤然变冷的语气和那锐利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脸上的媚笑僵住了,血色也褪了几分。

  她深知西门庆的脾性,翻脸比翻书还快,最是容不得人违拗,尤其是在他正经谈事的时候。

  方才那点恃宠而骄的心思,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她慌忙松开搂着西门庆脖子的手,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是是是!奴家该死!奴家多嘴!大爹息怒!奴家这就出去,这就出去!您慢慢谈,慢慢谈……”

  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再多看西门庆一眼,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朝门口走去,经过那几个粉头身边时,没好气地低声斥道:“还愣着作死么?没听见大爹的话?快走!”

  那几个粉头也早被西门庆的变脸吓得噤若寒蝉,闻言如蒙大赦,慌忙跟着李娇儿,鱼贯而出,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那锦绣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莺声燕语,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西门庆和应伯爵四人。

  应伯爵知道早上吩咐的事情来了。

  立刻放下酒杯一直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弓着腰,陪着万分的小心,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低声问道:“哥哥,您有何吩咐?尽管说!”

  “这两个是我同乡的发小,少在清河县街上行走,与我亲如兄弟一般,必不会耽误哥哥的事情。”

  西门大官人,脸上笑意盎然,他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酒,目光在应伯爵和那两个吃得满面油光、犹自回味无穷的汉子脸上扫过,带着几分玩味,再次开口问道:

  “方才的酒肉,吃得可还痛快?这丽春院的粉头,伺候得可还舒坦?”

  应伯爵和那两个汉子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感激的笑容。

  应伯爵抢着道:“痛快!痛快极了!托哥哥的洪福,小弟们今日算是享了天大的福分!”

  那两个汉子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舒坦!太舒坦了!多谢大官人恩典!”“俺们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西门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可想天天如此?顿顿有酒有肉,夜夜有佳人相伴?”

  “大官人!若能如此,俺们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西门大官人!您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西门庆大官人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语气森然道:“好!你们想认我西门庆做爹,但当我西门庆的牛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既然想,那便替我去办件事。办好了,莫说今日这点酒肉粉头,日后自有你们享不尽的富贵!”

  他招了招手,示意三人凑近些。应伯爵连忙把耳朵贴过去,那两个汉子也屏住呼吸,紧张地凑上前。

  西门庆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你们三人,此刻便动身,去城南运河码头等着。就在那最僻静、堆着破渔网和烂木头的三号泊位附近猫着。”

  “莫要声张,也莫要让人瞧见。约莫四更天光景,必有几艘挂着‘广源’号灯笼的货船靠岸卸货。你们只需扮作运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交代完毕,西门大官人身体往后一靠,扫视着三人:“此事若做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回来之后,每人二十两雪纹银,我西门庆绝不吝啬!”

  “到这里吃一个月的酒,全包在我西门庆身上!”

  二十两!这几乎是普通人家几年的嚼裹!

  还能吃上一个月的酒!

  岂不是能把哪几个粉头给凿穿!

  应伯爵和那两个汉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呼吸粗重,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和激动。

  然而,西门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兜头浇下:“但是——”

  “倘若事情办砸了,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被人拿住了把柄……”

  西门大官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你们三个,休要再让我在清河县的地界上,看到你们半个人影!带着你们的家人,给我滚出清河县去!”

  应伯爵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化作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那两个汉子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应伯爵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知道此刻已无退路。

  但凡在这世道在外头做帮闲,多少有些横肉。

  他猛地一拍胸脯,异常响亮地对天发誓:“哥哥放心!小弟应伯爵在此对天盟誓!此事若办不成,或者泄露了半点风声,不用哥哥动手,小弟自己便一头撞死在这码头上!绝无二话!哥哥交代的事,小弟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做得妥妥帖帖,漂漂亮亮!”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旁边那两个还在发愣的汉子一眼。

  那两个汉子被应伯爵一瞪,也如梦初醒,慌忙跟着赌咒发誓:

  “大官人放心!俺们一定办好!办不好提头来见!”

  “对对对!俺们要是办砸了,天打五雷轰!自己滚蛋!绝不连累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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