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44节
“万一走漏风声……”
“风声?”
丁宝贞冷冷打断他,眼中厉色一闪。
“钱大人,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想着风声?”
“扬州那边几百万两的亏空,一旦被李翰他们坐实,你我,还有依附我们的那些人,九族都不够砍的!”
“陈直和他背后的人,就是要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久居高位、生杀予夺的威压扑面而来:
“对付陈直这种自以为清高的孤臣,讲道理没用,许富贵没用。”
“只有把他最在乎的东西碾碎在他面前,让他痛不欲生,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才会像条狗一样,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让他明白,他所谓的‘忠直’,只会把他全家拖进地狱!”
钱方正被丁宝贞话语中的狠戾和决心震慑住了。恐惧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
是啊,扬州那个窟窿太大了,一旦爆开,就是粉身碎骨。
陈直,就是点燃引信的火星。
不掐灭这火星,不找出背后的执火者,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丁公所言极是!”
钱方正的眼神也变得狠辣起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的凶光。
“是下官糊涂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陈直……必须开口!”
“很好。”
丁宝贞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深沉莫测的样子。
“此事,要快,要密,要狠。你亲自去办,不要经任何人的手。”
“挑最可靠、最心狠的死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给我把陈直的嘴给撬开。”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告诉他,只要他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指使他今日在朝堂上发难,是谁给他提供的‘密报’,老夫保他全家无恙,甚至……给他一个体面的外放。若他执迷不悟……”
丁宝贞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所谓的‘忠义’,是如何把他陈家最后一点血脉,一点一点,碾成齑粉的。”
钱方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道:
“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定让那陈直,把心肝肺都吐出来!”
“记住,”
丁宝贞在他起身前,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手脚干净。陈直现在是风口浪尖的人物,盯着他的人多。别留下任何把柄。”
他轻描淡写地决定了陈直最终的命运。
“是!”
钱方正躬身领命,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绝。
他转身,肥胖的身影带着一种决然的杀气,迅速融入了门外更深的暮色之中。
书房里只剩下丁宝贞一人。
他枯坐在昏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窗棂透进的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消失,黑暗彻底吞噬了房间。
唯有他那双在暗影里微微睁开的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哀鸣。
紫檀佛珠被他重新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捻动珠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第205章 暖阁计议纳金钗,寒门血溅惊帝京
转过天来下午,秋阳透过茜纱窗,在周显书房的地面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紫檀木书案上铺着素白宣纸,墨香与窗外桂子的甜香交织。
周显执笔临帖,林黛玉坐在他对面绣墩上,手中针线活计搁在膝头,目光却落在丈夫笔走龙蛇的字迹上。
“夫君这‘永’字八法,筋骨愈发遒劲了。”
黛玉轻声道,指尖无意识捻着丝线。
“只是最后一捺,锋芒稍露了些,倒失了王右军那份冲和之气。”
周显搁下笔,接过她递来的茶盏:
“夫人眼力越发精进了。昨日翻看岳父生前临摹留下的《快雪时晴帖》,笔意萧散简远,我辈俗骨,终究难及。”
他目光扫过黛玉微微隆起的小腹,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如今有孕在身,这些劳神费眼的事,少做些才好。”
黛玉垂眸,指尖在绣绷上划过缠枝莲纹:
“整日闲着也是无趣。况且……”
她顿了顿,将绣绷放到一旁,抬起眼睫。
“妾身有桩心事,思量许久,想与夫君商议。”
“你我夫妻一体,有话但说无妨。”
周显放下茶盏,专注地看着她。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铜漏滴答轻响。
黛玉指尖绞着帕子,声音低缓却清晰:
“周家人丁单薄,夫君是独子。”
“如今妾身虽有了身子,但开枝散叶、绵延香火,终究是宗族大事。”
“妾身想着……夫君身边,也该添几个妥帖的姐妹分担才是。”
周显微怔,随即失笑,隔着书案握住她微凉的手:
“夫人怎又想起这个?你我年纪尚轻,来日方长。”
“况且你身子如今康健,太虚仙露神效非凡,何愁子嗣之事,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他掌心的暖意传来,黛玉脸颊却更红了,如同染了胭脂。
她避开周显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穿堂而过的秋风里:
“妾身……妾身想添一些妹妹,并非只为子嗣。实在是,实在是夫君……龙精虎猛,妾身……有时实难承恩泽……”
话未说完,她已羞得侧过脸去,耳根红透,连颈间都晕开一片霞色。
窗棂透进的光线里,她纤长的眼睫颤得厉害。
周显沉默片刻,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自然明白黛玉所指。
自林黛玉服用太虚仙露后,沉疴尽去,体态渐丰,气色如莹玉生辉。
两人情浓时,他血气方刚,有时确难自持。
只是未曾想,这闺阁私密,竟也成了林黛玉思虑纳妾的缘由之一。
“是为夫孟浪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歉意与怜惜。
“日后定当克制些。”
黛玉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转回脸来,眼中虽有羞意,却多了几分主母应有的端肃:
“夫君待妾身情深,妾身岂会不知,只是妾身身为周家主母,为夫君操持纳妾,本就是分内之事。”
“既为夫君康健计,亦为家族长远计。”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迎向周显。
“与其将来由着夫君在外头寻些不知根底、性情难料的,不如……妾身亲自为夫君物色知根知底、品性温良、能与我同心同德的姐妹。”
周显看着她眼底那抹极力维持的镇定,心下了然。
她真正忧惧的,是将来周显身边莺莺燕燕多了,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情意会被分薄、被冷落。
一个失了娘家倚仗的正妻,若再失了丈夫的宠爱,在那深宅大院里,日子该何等艰难。
既然纳妾避无可避,不如主动掌控。
他松开林黛玉的手,指节在光润的紫檀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夫人思虑周全。只是这人选,想必你心中已有计较?”
黛玉见周显并未推拒,心中稍定,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茶盏上冰裂的纹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泠:
“妾身思来想去,倒有一人,无论容貌、才情、品性,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与妾身自幼相识,情分非比寻常。”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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