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之金钗图鉴

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86节

  马道婆枯瘦的手终于停下,她盯着那堆灰烬,浑浊的眼中狂热光芒渐渐褪去,化作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随后马道婆转向角落阴影里那尊石雕般静立的黑色斗篷身影,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完成仪式的笃定:

  “夫人,成了。魇胜已成,明日必见分晓。”

  王夫人宽大的黑色斗篷纹丝未动,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一丝风言风语传出去……”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马道婆。

  马道婆脸上堆起谄媚又了然的笑意,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拍着胸脯保证:

  “夫人放一百个心!老婆子吃的就是这碗刀头舔血的饭,靠的就是这张严丝合缝的嘴。若口风不严,京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太太奶奶们,也不会一个接一个地寻老婆子‘解灾’了。”

  “规矩,老婆子懂,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她浑浊的三角眼闪烁着市侩的精明,仿佛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帽檐阴影下,王夫人紧抿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她宽大的斗篷下,一只戴着素银戒指的手伸了出来,指间夹着厚厚一叠崭新的银票。她将银票无声地递到供桌边缘,那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漠然。

  “这是剩下的两千两。记住,守口如瓶。”

  马道婆浑浊的眼睛瞬间被银票点亮,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她枯爪般的手一把攫过银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就着惨绿摇曳的残光,一张张飞快地捻过、点数。

  确认无误后,她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露出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对着王夫人离去的黑色背影连连躬身,口中不住念叨:

  “谢夫人厚赏!谢夫人厚赏!夫人洪福齐天,夫人放心,老婆子一定守口如瓶。”

  马道婆将银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后半生的富贵,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带来的眩晕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警觉。

  王夫人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拉开厢房沉重的木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干涩的“吱呀”,随即隔绝了内外。脚步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厢房内,马道婆仍沉浸在美梦之中,她凑到一盏残存的鬼火旁,就着那微弱摇曳的绿光,一遍遍摩挲着手中崭新的银票,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似乎在盘算着这笔横财该如何挥霍。

  檀香的甜腻与银票的油墨气息混合,让她熏熏然。

  就在此时,两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自高大陈旧的院墙翻落,落地时连一片枯叶都未惊动。

  他们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两人动作迅捷如狸猫,蹑手蹑脚潜行至那间唯一透出微弱光晕的厢房窗外,伏低身体。

  其中一人自怀中掏出一支细长的铜管,小心翼翼插入窗板一道不起眼的缝隙。他深吸一口气,双腮微鼓,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便被他轻轻吹入房中。

  房内,马道婆正美滋滋地将银票往怀里塞,鼻翼翕动间,只觉一股淡淡的异香飘过,还未来得及分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闪过一丝惊骇,手指徒劳地抓向虚空,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呃……”,整个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刚藏好的银票滑落出来,散在污秽的地面上。

第236章 夜劫妖婆踪缈缈,府摧命妇血斑斑

  那盏残存的鬼火跳跃了几下,映着她歪倒在地、彻底失去知觉的脸。

  两个黑衣人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房内再无任何声息。

  其中一人用匕首灵巧地拨开简陋的门闩,两人如鬼魅般闪身而入。

  他们对满屋的邪异布置视若无睹,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地上昏迷的老妇人身上。

  一人麻利地抖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粗麻袋,另一人则像拎起一捆干柴般,毫不费力地将枯瘦的马道婆塞了进去,扎紧袋口。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寂静无声。

  随后一人扛起麻袋,另一人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两人迅速退出厢房,融入浓重的黑暗。

  高大的院墙对他们形同虚设,扛着麻袋的身影翻墙而出,落在墙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青帷马车旁。

  车门无声打开,麻袋被塞入车厢深处。

  两名黑衣人跃上车辕,马车轻轻一抖,便驶离了这座荒野孤宅,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京郊那邪异死寂的荒野宅院截然相反,此刻的王子腾府邸,这座昔日煊赫的二品大员宅第,却笼罩在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往日朱漆大门上威风凛凛的兽面衔环,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被重重持戈禁军把守。

  门楣上那象征权势的匾额虽在,却已蒙尘。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却无一丝生气,只有盔甲摩擦的冰冷声响和沉重压抑的脚步声在庭院间回荡,宣告着此处已被彻底接管。

  府邸被无形的界限分割。

  前厅内,以王子腾几个兄弟、子侄为首的男丁们被拘押在此。

  他们或呆坐如木偶,或焦躁地来回踱步,或瘫在椅中面如死灰。

  无人交谈,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控制不住的啜泣打破沉寂。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与恐惧,如同粘稠的胶水,糊住每个人的口鼻。昔日锦衣玉食的王家爷们,此刻衣衫虽仍华贵,却已皱巴巴沾了尘土,个个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如同待宰的羔羊,惶惶然不知屠刀何时落下。

  后宅的压抑更甚。

  女眷们被集中关押在几间相连的大厢房内,房门从外紧锁,窗外有持刀禁军肃立的身影晃动。往日金尊玉贵的太太、奶奶、小姐们,此刻钗环散乱,脂粉残褪,挤坐在冰冷的炕沿或地上。

  无人哭泣出声,但低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混合着孩童被死死捂住嘴发出的沉闷哼唧。

  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烛火将她们惊惶不安、泪痕斑驳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最里间那间原本属于主母孙氏的宽敞卧房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王家几位有头脸的奶奶、太太以及孙氏贴身的心腹丫鬟、婆子,围在炕边,人人脸上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曾经雍容华贵的京营节度使夫人孙氏,此刻却蜷缩在冰冷的炕上,身体痛苦地扭曲翻滚。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额上布满豆大的冷汗,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胸口的衣襟,仿佛要将里面的心脏掏出来。

  华丽的锦缎被褥被她蹬踹得凌乱不堪。

  “呃…啊……”

  孙氏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哑气音,她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某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剧痛和恐惧。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更深的痛苦。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一个年长的陪房嬷嬷带着哭腔扑上去想按住她,却被孙氏无意识地挥臂打开。

  “心…心口…疼…像…像被扎穿了…”

  孙氏断断续续地嘶喊着,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她猛地弓起腰,又重重摔回炕上,一口暗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嘴角涌了出来,顺着惨白的下巴蜿蜒流淌,迅速染红了衣襟和身下的锦褥。

  那刺目的红,在烛光下显得妖异而恐怖。

  “太太!”“母亲!”

  围观的众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扑到炕边。

  孙氏的身体在喷出这口血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一僵,那双因剧痛而暴睁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房梁,随即失去了所有光彩。

  抓挠胸口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滑落在染血的锦褥上。

  急促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炕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

  片刻的死寂后,巨大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夫人——!”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骤然响起,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

  孙氏的心腹仆妇扑倒在炕沿,捶胸顿足,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几位奶奶也软倒在地,掩面痛哭,泪水汹涌而出。

  恐惧、绝望、失去主心骨的茫然,随着这凄厉的哭声在压抑的后宅里疯狂蔓延,穿透门窗,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凄厉的哭嚎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后宅压抑的寂静,也惊动了外间值守的禁军。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伴随着铁甲叶片碰撞的铿锵锐响。

  房门上的铜锁被粗暴地打开,“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看守王家的禁军将领李存生,身披玄色铁甲,手按腰间佩刀,面色冷峻如铁,大步踏入房内。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甲胄森严的亲兵。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女眷们绝望的哭嚎扑面而来,让李存生锋锐的眉头狠狠一皱。

  他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炕上——孙氏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衣襟、锦褥上那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以及她脸上凝固的、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构成一幅极其凄惨诡异的死亡画面。

  “怎么回事?”

  李存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部分哭嚎。他目光如刀,扫向离他最近、哭得几乎昏厥的一个老嬷嬷。

  那嬷嬷被李存生冷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抽噎着,语无伦次地哭诉:

首节 上一节 286/29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是让你当魅魔,不是让你当恶魔!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